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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心妈妈”红与黑:村民赞抓得好 子女说相信她
2018-05-16

  2018年5月5日下午,河北省武安市相关部门通报称,“爱心妈妈”李利娟涉嫌多起敲诈勒索犯罪、扰乱社会秩序犯罪,目前已被刑事拘留。

  警方披露的细节里,李利娟名下有各类账户45个,存有人民币两千多万元,美元25500元。此外,她还曾试图向党政机关索取2000万天价补偿,并从当地宾馆和医院讹诈总共近30万元……

  之后这些年,她成为了邯郸市政协委员,陆续被称作“河北好人”、“爱心妈妈”以及“为抚养孤儿散尽百万家财的女企业家”……收养的孩子也越来越多——2013年,48个;2015年,75个;2017年,104个。如果爱心村没有被取缔,这个数字可能还会增加。

  李利娟是她的曾用名,她现在身份证上的名字是李艳霞。当地居民称,“四姐”、“四霞子”的江湖名号传了至少有二十年,这些年李利娟声名鹊起,一度在央媒露脸,可有些事在此前从未出过武安城……

  河北武安,西三环路。武安市民建福利爱心村大门口的拱门到夜里还会照常亮灯,桔黄色的暖光打在十个大字上,顶上红旗飘扬。拱门两旁一副对联“真情温暖孤弱心灵 大爱撑起一片蓝天”的第一个“真”字,掉了。

  这片地是李利娟原来矿井的所在地,背靠着矿山,属于上泉村。即使作为最近的村子,上泉离这里也有两公里。据村民说,李利娟不常去村子里,但上泉村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她。相比于本名,村民们更喜欢称呼她的江湖名字“四霞子”。在村民的口中,有的人家的地被她占了,有的人被她抢霸过摩托车,还有“七队八队两个靠近爱心村的地因为李利娟不断闹一直荒废着。”

  在上泉村村委会保留着“西三环两侧30米外植树占地补偿协议”,共涉及上泉村的115户村民、139.2亩土地,每亩土地补偿一千元,受让人是李利娟的爱心村。上泉村的一位何姓副书记说,虽然去年的租金已经结算,但是老百姓并不都是自愿同意的,“只是不租给她不行。”

  甚至爱心村所在的铁矿,据说也是霸占来的。这个名为湾河铁矿的矿井,原本是村民张超的父亲从村子上承包下来的。据说在禁采前,每天采矿量约一二百吨,按照每吨八九百元的价格,一天的流水就有近十万。

  据张超说,他当时和李利娟在“谈朋友”,李利娟并未入股,可是采矿证上是李利娟的名字。张超说,是因为李利娟在相关部门那边“有关系”,“只有写她的名字才能办下来(采矿证)。”在2005年左右,李利娟认识了许老大许琪,在一天晚饭后,张超被许琪一啤酒瓶打破了头,赶出了矿井,从此他再也没敢回去。

  对做慈善的动机,李利娟给媒体讲过一个关于自己母亲的故事:爷爷瘫在床上,在他临终前,母亲到床前问他想吃点什么。爷爷说想吃肉,母亲从自己腿上割了肉,做成肉疙瘩汤给爷爷喝。

  这个与古代二十四孝之一的 “割股饲亲”高度相似的故事,在采访过程中,被多个村民当做笑谈,质疑其真实性。在村民的微信群里,李利娟被抓的消息传开后,有人喊着要给市政府送锦旗,还有村民宣称应该全村“大贺三天”。

  有人称李利娟是“沾边赖”。“提起四霞子,我们就知道的,惹上事了,根本不用人家找我们,都得主动去找她。”武安蓝天宾馆的申经理如是说,他是武安官方通报的“李利娟讹诈宾馆”事件的当事人。

  申经理告诉红星新闻,事发的时间是2013年6月18日晚上,李利娟一行在餐厅就餐时,电梯上下晃动了几下,“当时并未出健康状况,也没有影响接下来就餐。”但当晚九点左右,李利娟结完账离开餐厅后,有人把酒店大门堵了,称李利娟腰动不了了。

  最终酒店方面不得不叫救护车将李利娟从家里拉到了第一医院,住了一个月院,赔偿15万,还搭上了大约2万元左右的各种费用。

  武安市第一医院宣传科魏月增主任查阅档案后向红星新闻证实,6月19日凌晨,李利娟(李艳霞)确实因就餐后出现胸闷、心悸、气短等症状入心血管内科,7月20日离院。

  在采访中,蓝天宾馆申经理曾提到,李利娟并没有主动提出过索赔,而是宾馆方面碍于李利娟的影响力,不断派中间人前去打问,最终定下的价格。

  武安市委副秘书长石书军表示他很理解宾馆方面的做法,他是正面和李利娟交过锋的人。

  2014年,石书军在任贺进镇党委书记时,曾跑来一个大型光伏发电项目。结果牵扯到李利娟的一个灰厂需要征收,李利娟声称项目所占的山地上种树10万棵,向项目业主索取2000万补偿。“实际上,那山上的树和她根本什么关系都没有,而且也不可能那点地方种十万棵树。” 石书军告诉红星新闻。

  南街村村支书杨占山向红星新闻记者出示了一份据称是李利娟方面伪造的临时占地协议复印件,这份盖有灰厂和村委会公章的协议书据说本来是村委为避免灰厂麻烦多给了一份盖好章的空白文件,结果在协商光伏电站占地期间,被灰厂提交出来作为证据,文件上赫然写着:“甲方将南街村村南山坡非耕地100万平方米,以每年1万元承包给乙方。”

  100万平方米,合1500亩,据《武安市志》记载,南街村总共才有荒山面积1200亩。在一份存档的南街村民委员会针对此事的反应材料中提到,永峰白灰厂提到的土地位置,实际上为村民各户自己管理,并未有企业租赁、流转,且总面积也只有39亩。

  石书军说,在天价赔偿的要求被拒绝后,李利娟开始组织人员对项目进行阻挠。在一份2015年1月29日石书军写给上级领导的电子邮件中写着:“X部长,打扰了,从11月1日起,在建中的20兆瓦光伏电站不断遭到以爱心妈妈李利娟为首的黑恶势力破坏,他们敲诈光伏企业2000万……如今,工程量已完成一多半,他们看到我顶的很强硬,改为到我家里围攻,已围攻两次……”

  “说她好,实在唯心;说她坏,惨遭围攻。”在爱心村被取缔后,石书军写下了这句打油诗。

  李利娟周围的人也都不大清楚李利娟具体的经济来源,只知道他的男朋友许琪经营着几家企业,“比较有能力。”

  李利娟的大姐李翠的说,“李利娟账上的钱,包括有几乎所有兄弟姐妹的存款、老人的钱,还有她自己赚的钱,还有别人捐的钱,爱心村那么大的开销,看起来很大的一笔钱,其实根本不禁花。”

  但这并不能解释通报上提到的2000万,李翠也没有账目的明细。在一年之前,李利娟接受采访时还表示,自己尚欠着两百多万。

  “别的我不知道,对待孩子方面,人家真是没说的。” 今年60岁的孙阿姨说。她在爱心村工作了一年半的时间,平时要照顾六个孩子,每个月2000元工资,“我和她不沾亲不带故,没必要给她讲好话,我说的都是实事求是的。”

  她反驳了网上关于李利娟带孩子去讹诈以及虐待孩子的说法,“至少我和跟我搭档阿姨看的孩子没被叫走过,对孩子偶尔骂两句可能有,但是绝对没有虐待,相反,李利娟倒是经常开会要求禁止打骂,还有阿姨因为这个被扣了钱。”

  在相识多年的老友赵梅看来,李丽娟的爱心村是“非把那当家才能干的营生”。她说,这些年李利娟和朋友们的聚会大都在爱心村里,最主要的项目是“干活”,“干各种活,种地、收地、喂牛、分旧衣服、打扫卫生,有时候甚至要干到深夜两点。”

  赵梅也并不能完全理解李利娟的动机,但她记得李利娟说过自己很累,“她说这两年孩子越来越多,已经不想再接收了。但她后来名气太大,总有人往她那送,她只能照单全收。”

  在5月4日,武安市行政审批局召开决定爱心村命运的听证会的时候,十多位在外地的孩子都回来了,因为李利娟对他们说:“如果证撤销了,孤儿院就建不起来了,以后我们就没有家了。”

  爱心村取缔后,里面的孩子现在大都在武安市政府新建的福利院里。“在这件事里,我们始终把孩子放在第一位。”石书军告诉红星新闻,在5月4日,爱心村撤销当日的凌晨4点,民政系统还在开会,商讨安置的细节。

  福利院刚刚建好,分婴儿、幼儿、少年三个区域,设有活动室、医务室等,还有一个院内幼儿园。照顾孩子们的有公立医院派来的驻点医生、心理医生,还有公办幼儿园派来的教师以及新招聘的一批护工。福利院负责人许海梅告诉红星新闻:“不管是硬件还是软件,条件比之前的爱心村不知道好了多少”

  爱心村里面,最显眼的建筑是一栋明黄色的二层小楼。这是去年香港爱心企业家杨仕梅女士捐助 287 万元为爱心村建起来的。包括家具、设施在内,很多都是新的。 “房间足够多,男女孩子终于可以分开睡。有了专门的厨房、活动室。”一位护工还记得李利娟开会总要强调“新墙面很白,不能让孩子随手乱摸。”现在,这里已没有人。

  李利娟收养的孩子之一,已经读大专的豆豆也特地从石家庄赶回来了,他告诉红星新闻,现在,所有的子女们站在一起,他们仍然相信母亲。

  2018 年 5 月 9 日下午,邯郸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沈伟歧通过媒体表示,其已经接受李利娟(李艳霞)的委托,李利娟坚称自己无罪。(文中张超 赵梅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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